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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昏君妖妃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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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一個立志於做昏君的皇帝,蕭靈蘊還是起床了,倒不是她想通了,主要是大童公公在旁邊給她分析了利弊:若是親政第一天她都起不來,那些文臣言官都念叨死她,實在是不劃算。

蕭靈蘊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,伸開雙手讓莫歡給她穿衣服,嘴裏還嘟嘟囔囔的,“莫歡姐姐,你和大童都不疼朕了!”

“奴婢怎麽可能不疼陛下,只是現在您已經是大人了,可不能那麽嬌氣了。”

旁邊的大童公公對蕭靈蘊賴床不起的局面顯然已經習慣,並沒有發揮他得勢大太監的完美口才,反倒是堆起褶子臉,笑容滿面。

蕭靈蘊一拳頭打在棉花上,這兩人笑得那麽溫和,她還能說什麽。

經過這麽一打岔,她清醒了不少,而爬上龍攆之後她又犯困了。

天還未亮,宮燈還未歇,華麗的宮殿鱗次櫛比,遠處近處都是一片昏沈,看得人心裏壓抑。

攆下,小童公公捏著嗓子輕聲細語地說著宮裏閑話,似是閑談,但裏面的內容卻都圍繞各宮主位娘娘,這分明是把整個後宮都捏在了手裏。

而跟在龍攆旁的宮女太監表情沒有一絲異樣,顯然對這樣的事習以為常。

蕭靈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,並不評價,全當聽個樂子,甚至還有些無聊,偶然睜開的眼睛卻一派清明。

他們時間趕得挺巧,她到金鑾殿的時候百官魚貫而入,烏泱泱的一片,蕭靈蘊高座龍椅,冕旒落在她眼前,讓人看不真切她的表情,顯得大燕天子也更加神威莫測。

大燕吏政輕松,官員地位不低,除了大朝會禮數繁瑣一些,其他要求並不苛刻,也不需要三叩九拜,一些年老重臣甚至可以有自己的座位——

這是大燕某一代皇帝把自己老師氣昏之後,才有的恩典,畢竟皇帝也擔不起把自己老師氣死這樣的罪名。

蕭靈蘊聽著沈重、威嚴的“萬歲萬歲萬萬歲”沒啥感想,並悄悄默默挪了挪自己的屁股,這龍椅四方四正,又冷又硬,她又得規規矩矩地坐好,自然是對自己的屁股不太友好。

而且皇帝冕冠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制成的,壓得她脖子又酸又麻,才這麽一會她就坐不住了。

蕭靈蘊仗著他們不敢直視聖顏,動了動,再動了動,又動了動,還沒等她調整個舒服的坐姿,就被下方洪亮的大嗓門嚇了一跳。

“臣有事要奏。”

這麽副好嗓子一聽就知道是武將,因為人家文官可不這樣扯著嗓子喊。

蕭靈蘊在冕旒後翻了個白眼:“你說。”

先前開口的武將身形一震,氣沈丹田,他等的不就是這個機會嗎?新帝獨立參政的第一次大朝會,只要他搶先第一個開口,就算陛下再不著調,怎麽也得重視他說的事情吧。

隨著他的講述,殿內嗡嗡的聲音四起,有好些人都在交頭接耳,只有前面兩排不動如山,穩如老狗。

蕭靈蘊瞇瞇眼,偷偷打量她的臣子樣貌,作為世代承襲的顏控,她當然是願意看賞心悅目的人,這樣想砍他們的頭的時候還能勸住自己。

這時候她差不多已經靠在椅背上了,並對旁邊大童公公的咳嗽聲充耳不聞,她年紀小,聽不懂不想聽到的東西。

蕭靈蘊簡單地認了一圈人,恍惚覺得自己的記憶力也跟著降低了不少,壓根沒記住幾個人,但勉強記住了幾個重要人物是男是女,嗯,出現在大朝會上的臣子自然是男的了。

在她微瞇著眼,手打著拍子的時候,那名武將的講述也逐漸到了最後,蕭靈蘊聽了個大概——因著先帝病重,古姜國進犯,戰事一起,糧草軍資都緊著前線,戰事勝利以後,幾個將軍發現軍餉被貪汙足足三成,甚至有人做了內奸,通敵叛國。

因為打仗,現在國庫幹凈得老鼠都不光顧,兜比臉幹凈,結果這群蛀蟲一個比一個會貪。

蕭靈蘊“唔”了聲,還沒等她發表意見,下面就有禦史彈劾戶部官員,簡直把他罵成大燕罪惡之源,接著,就沒有接著了,整個朝堂都亂了起來,好幾波人互相攻訐,比早市還要熱鬧。

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前面兩排老大爺安靜無聲。

喲,下馬威啊。

蕭靈蘊垂眸,一言不發,任由下面吵成一鍋粥,並不接茬,也讓某些人的戲演不下去,左手有規律敲著龍椅,就像班主任用黑板擦敲□□板一樣,下面吵鬧的學生也終於安靜下來。

“果然吶父皇說的沒錯,看熱鬧還得是咱們大燕的朝會,朕甚是欣慰,能看到大燕的臣子如此得富有朝氣!”蕭靈蘊瞇眼笑,手抵住額頭,數著面前因她動作幅度過大而不斷晃動的冕旒,悠悠然地繼續說道,“在朕還當太子的時候,最喜歡看的就是早朝,為什麽呢?”

金鑾殿上一片寂靜無聲。

蕭靈蘊自問自答:“父皇那時候教朕,說這就叫世間百態,貪欲縱橫,為了自己、宗族、黨派等等,他們甚至可以叛國叛朕,所謂的忠君愛國不過是屁話。朕那時候還不懂,喜歡看的不過是早朝有人吵得臉紅脖子粗,甚至擼起袖子都能當庭打起來,現在朕懂了。”

這話說的重了,百官瞬間跪呼“臣等萬死”,連前面兩排老大爺都沒能幸免。

蕭靈蘊舒服了,沒藏住臉上惡劣的笑,漫不經心地看著下面跪著的一片,並沒有讓他們起身的打算,憑什麽呢?這不過是另一個下馬威罷了!

這一刻,她切實體會到了皇權至高無上的含義。

時間一點點流逝,沒人敢擡頭,腿酸腰酸都得撐著,帝王一怒的後果任何人都承受不住,哪怕龍椅上的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小皇帝。

996“嘶”了一聲,在蕭靈蘊耳邊嘀嘀咕咕:【厲害了我滴寶,你以前演過皇帝嗎?我直接一個大動作狠狠地愛住了,你知不知道剛才簡直帥爆了,攻氣十足。】

【我原本還擔心你鎮不住場子呢,結果你和暴虐且喜怒無常的皇帝氣質一模一樣啊,就是那種馬上就要亡國自縊的皇帝,特帥!】

什麽亂七八糟的,這話到底算不算誇獎?

蕭靈蘊忍氣:“你不要嗖的一下突然出現,要是我沒繃住臉,那我還怎麽當昏君啊?”

【哦哦哦,那你繼續幹大事。】說著,996就沒影了。

“眾愛卿請平身。”蕭靈蘊燦然一笑,那張面若好女、雌雄莫辨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她惋惜道,“這史官都記著呢,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寫下咱們君臣不合啊,多大點事啊對不對,哪值得你們吵成那樣。”

文臣之首的父親,三朝元老,當朝帝師林太傅轉了轉古井無波的眼珠,欲上前一步,正要擡起自己的右腳。

蕭靈蘊眼皮一動,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:“朕要你們就是解決問題的,要看吵架去街市上看家長裏短不就行了?大理寺,刑部,都察院你們三司會審,朕就不相信了,還揪不出那群吃裏扒外的東西!”

“實在不行,朕還有不少暗衛。”

果不其然,她這句話還是真吸引不少火力。

林太傅當即皺眉:“陛下,國政怎可如此兒戲。”

皇帝的鷹犬怎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朝堂!

蕭靈蘊被訓斥了也不惱怒,嘿嘿直笑,“老師……太傅說不行就不行唄,朕是個善於納諫的好皇帝。”

下面的流程就順當了不少,大家的火氣也沒有那麽重了,倒是那群邊緣的武將吃瓜吃得快樂極了,就差來點瓜子花生了,她老丈人之一的鎮國公竟然在偷摸打瞌睡,蕭靈蘊看得直磨牙。

見正事處理得差不多了,蕭靈蘊見他們神情都放松下來了,打算給他們提提神,清了清嗓子,鳳眸裏閃著興味的光芒,“昨個朕微服巡訪,發現個有趣的現象,眾愛卿可知道是什麽?”

說到好玩的事,那鎮國公可不困了,積極發言,給天子遞臺階,“臣不知道,陛下發現了什麽好東西,臣定要試試。”說完,還對著蕭靈蘊眨眨眼。

翁婿二人跟懷揣著大秘密的孩童一樣,不住地打著眼色。

林丞相憋著一張冷淡的俊臉,看外貌和林太傅有三分相似,分明是中年版本的林太傅。

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,語調嚴肅,“陛下乃是九五之尊,貴不可言,怎能私自出宮……”

下面就是嚴厲批評和引經據典了,聽得人昏昏欲睡。

鎮國公就不服了,天子再年幼也是天子,出個宮的權利都沒嗎?哪能任由文官拿捏,擼起袖子就要和林丞相爭出個子醜寅卯來。

蕭靈蘊砸吧砸吧嘴,心想都是老丈人,這要打起來,他是拉偏架還是拉偏架呢,真是讓人頭禿的選擇啊。

蕭靈蘊手搭在太陽穴上閉目養神,等下面聲音小了才繼續說道:“你們不說了?那朕說。”

她突然興奮起來,“朕原本是想看上京百姓如何生活的,結果誤入一地叫似水樓,令朕驚訝的是在其中看到了好的熟悉的身影,有的人啊連朝服都沒脫就混跡其中,更別說那些個紈絝世家子,光是宗室子弟朕就見了好幾個。”

屹立上百年的金鑾殿瞬間針落可聞,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雞,鎮國公的手擡起來又落下,再擡起來再落下。

只聽年輕天子抱怨的聲音在大殿裏響起,“你們聚會怎麽不帶著朕啊!真不夠意思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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